专访丨石寒冰:支气管热成形术让重症哮喘患者迎来治疗的春天

“卢·猫之使徒·哮喘终结者·被光选中的人·笛”这一长串让人难记的名字,是近期大火网剧《开端》中热血又善良的中二少年,由于身患哮喘从小形单影只没有朋友,喜欢猫却被家人明令禁止不许养。那种渴望像正常人一样被对待被认可的迫切让观众印象深刻。

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在身体承受病痛的同时,心理也在承重着压力,可以说,哮喘患者承受着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对于这种苦痛,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的石寒冰教授深有感触,行医二十余年,她亲历了无数被哮喘疾病折磨的病患。
重症哮喘患者,能否迎来治疗的春天?
石寒冰教授的回答是:“能!”

微信截图_20220424112423.png

01

抽薪止沸,直击要害,从源头上解决病症


石寒冰教授提到,“无论是什么原因(花粉、尾气、香水、感染等)引起的哮喘,都是由于炎症刺激导致支气管平滑肌的收缩和痉挛。哮喘反复发作,平滑肌就会像肌肉越锻炼越肥厚一样,不可逆转地肥大、增生,最终导致气道口径缩小,呼吸不能恢复如常。”
传统的哮喘治疗主要作用于炎症靶点,如用激素抑制炎症细胞活性、用白介素抗体阻断炎症介质释放、用单克隆抗体阻止炎症介导等。但重症哮喘患者,往往即使多种药物联合,而且加大剂量治疗,病情也无法得到有效控制。
“这些患者大多是老患者,每次犯病,一接到他们的电话我就跟着揪心,真的很心疼他们。”
感同身受下,在寻找治疗新技术的路上,她片刻不敢停歇。
心中有光,素履以往。
2016年的一次学术会议,石寒冰教授第一次接触到了支气管热成形术(BT)。
BT术是一种针对重症哮喘、非药物性、支气管镜引导的物理治疗手段,通过热能直接作用于增生的支气管平滑肌,使其消融变薄,从而降低气道的狭窄程度和收缩幅度,达到减少药物使用、发作频次和严重程度的治疗效果,部分患者可实现停止药物治疗。
“那不就是一步到位,解决最根源的事嘛。”石寒冰教授喜出望外。
BT术的出现,犹如一道光,点亮了石寒冰教授寻求新技术治疗重症哮喘的眼睛,也照亮了重症哮喘患者的生命。
“当时国内开展的地方不多,主要集中在上海和深圳,做的例数也不是很多,但是专家评价,效果挺好。因此我感到,BT不仅是哮喘药物治疗的补充,对重症哮喘患者来说,是具有较高安全性和有效性的个体化治疗的新选择。”
但随着对BT治疗的深入了解,石寒冰教授发现,不管是设备还是患者的治疗费用都非常昂贵。
“在齐齐哈尔经济并不发达的北部地区,医院和患者很难接受。”由于客观条件的限制,石寒冰教授在渴望中等待着实现治疗机会的到来。
“那个时候总觉得,会有这么一个机会,能圆了自己的愿望。”

02

首例成功,迎接重症哮喘治疗的春天


机会总是偏爱有准备的人。
梦想照进现实,石寒冰教授等待的机会来了。
2019年3月,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作为黑龙江省唯一的国家呼吸系统疾病临床医学研究中心的分中心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李时悦教授的引荐下,被邀请参与信迈医疗(苏州)研发的国产BT设备的多中心临床研究信迈医疗是专注于研发心血管和呼吸领域创新器械产品的国际领先公司,涵盖高血压、心衰、重症哮喘、心律失常等重大疾病。信迈研发的支气管消融/BT Elation®TM系统是进入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创新医疗器械特别审查程序(“绿色通道”),这一疗法是全球哮喘防治指南GINA推荐的唯一用于治疗重度哮喘的非药物治疗方式。“信迈医疗”的支气管射频消融系统采用了独创全新、并受到专利保护的微调渐进式射频能量传递/反馈控制策略,优化拟合了消融关键参数,更适合于国人的肺部解剖特征,并通过更有效的人机应答增加了手术操作的流畅性,使这一手术的安全性和有效性得到进一步的提高。

“非常感谢李教授、信迈医疗,能有这么好的难得的机会。不仅患者大大受益,对我们学科的介入领域也是一个扩展。”
2019年6月13日,项目正式启动,石寒冰教授带领团队成员正式开启了对BT的实践探索。当年7月27日,石寒冰教授还去往深圳参加了首例国产器械经支气管镜行支气管射频消融术的培训班,更进一步加深了对国产器械的认识。
2019年11月18日,石寒冰教授带领团队成功完成首例支气管热成形术,这也是黑龙江省呼吸介入技术的又一个突破。
提到第一例患者,石寒冰教授说道,万事开头难,只能先从“熟人”中筛选。
对于第一例患者的筛选,石寒冰教授团队慎之又慎。
“患者是我们同事的母亲。”
对于和患者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她还历历在目。
“患者从一楼门诊大厅走到电梯口就喘的不行,好不容易上来后,坐在诊查床上,又喘了十几分钟才平稳,状态真的很不好。”
经过检查评定,患者肺功能有明显损伤。
在对患者阐明具体情况后,患者治疗意愿迫切。
据悉,现在这名患者状态特别好,说话底气也足了,爱好唱歌,还参加了老年模特队。
从2016年初次了解BT技术到2019年11月18日完成首例患者,石寒冰教授团队完成了技术水平的跨越。
这例手术的成功,不仅圆了石寒冰教授的梦,提高了学科的新技术应用水平,也点燃了齐齐哈尔地区重症哮喘患者回归正常生活的前路。
春天真的来了!

03

基础+规范、沟通+投入,开展BT缺一不可


其实早在2014年,国内就有BT的应用实例,现在经过八年发展,临床效果和安全性有目共睹,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项技术。
对于BT手术需要注意的事项,石寒冰教授分享了自己的经验。
首先,按照标准筛选患者。目前支气管热成形术的适用人群为重症哮喘,这是其治疗机制所决定的,所以不能盲目扩大适应症。另外就是术前认真评估可能增加治疗风险和影响治疗效果的各种因素,做好处理预案。
其次,依照规范细致操作。BT手术过程一定要遵循2017年发表的《支气管热成形术手术操作及围手术期管理规范》进行操作。
对于术中的注意事项,石寒冰教授特别提到,“从主支气管一直到大于等于3毫米的支气管,都是要治疗的靶点,没有得到充分治疗的部位可能会成为影响疗效的原因,换言之,成功消融靶点越多,解决的问题就越多,治疗效果越好,患者的生活质量越高。”
所以在治疗过程中不能操之过急,一定要细心、耐心且动作轻柔,眼、脑、手、镜、靶点五位一体,同时医护配合要熟练、默契。一些特殊的位置和角度,需要一定的操作技巧。
最后,充分沟通医患共赢。
“支气管热成形术,患者一听是‘术’,患者就以为是手术要开刀,一定要讲清楚这是物理疗法。支气管平滑肌的退化和缺失并不导致生理缺陷,反而在哮喘等中起病理性作用;65℃温度明显抑制气道收缩能力,而气道舒张不受影响;气道上皮细胞和腺体可一段时间后修复再生,等等。”
情绪紧张是哮喘的诱发因素之一,所以关注患者心理疏导很重要,在治疗前要充分告知包括整个手术流程、术后不适症状的出现和缓解时间(如短期内的粘膜水肿,呼吸困难加重)、一年之后的状况、五年之后的疗效、不良反应和风险等。把这些情况都交代清楚,患者有心理阈值,遇到问题也会正面积极地与医生沟通配合。
虽然对于有呼吸介入基础的医生,按照规范进行BT操作并不难,但石寒冰教授还是建议,要对重症支气管哮喘的诊治、评估、抢救有一定的经验,才能尝试进行BT。
“毕竟重症哮喘会面临各种各样的情况,如呼衰、心衰、感染、气胸等都有可能,医生要有全面掌握病情变化、严重程度以及抢救策略的知识和经验,不能只是简单地按照规范来。”

04

收效可喜,前景广阔


“54岁的一名患者体格好得都能冬泳了。”
“内蒙古的患者去西双版纳自驾游了。”
“39岁的一名患者,现在可以扛上百斤重物了。”
“青岛的一名患者,现在能唱歌了。”
“刚刚做完的一例22岁年轻男性患者,肺功能由原来最低的50%到现在79%了。”
……
迄今为止,石寒冰教授团队已经入组并完成了十例BT手术。每例患者术后清醒的第一反应都是,特别舒服,喘气特别通畅。
石寒冰教授没有过多讲述治疗中的细节,而是着重提到了患者治疗后的状态,看到从“肩不能提,手不能挑”到恢复正常生活、享受生活,患者状态越来越好,石寒冰教授发自内心地为他们高兴。
一例又一例患者的正面反馈,让石寒冰教授在精神振奋的同时,也坚定了对BT的信心。
“我觉得BT的前景很广阔”。
石寒冰教授对BT技术的未来前景非常看好。
据王辰院士2019年关于支气管哮喘的调查结果显示,我国20岁及以上人群哮喘患病率4.2%,患病人数达到4570万,其中,重症哮喘患者占5%-10%万人。面对庞大的患者人群,BT技术的应用推广迫在眉睫,但高昂的治疗费限制了它的发展。
对于这点,石寒冰教授并不担心,她相信随着国产器械的崛起和医保的逐步覆盖,国家和企业一定能把这件事做好,实实在在地惠及老百姓。
现在当务之急是扩大宣传,让更多医生和患者知道这项技术,为以后更好地发展铺好道路。
“要扩大宣传,拥有更多让人信服的数据,让更多哮喘患者得到更好的治疗。”
现在,石寒冰教授团队依然在招募由信迈医疗(苏州)研发的国产BT多中心临床研究入组病例,这一系统对使用现有支气管热成形系统治疗中遇到的问题进行了改进,信迈医疗(苏州)的支气管消融(支气管热成型)系统具有独特的贴壁感知性和射频反馈机制可确保良好的人机问答,减少手术过程中的误操作;导管头端电极直径更小,导管材质软硬适中,更符合中国人的气道解剖结构,能消融到更远端的小支气管,同时有更大的经济学优势。本研究已在本院治疗了十例哮喘患者,费用由研究支付,有意向使用介入手术治疗其哮喘的患者可以前来门诊咨询。

05

实力认证,填补多项省内空白技术


百倍认真+细心耐心+全身心投入,不仅是石寒冰教授和团队成员进行BT手术时的状态,也是日常工作中的常态。
“我们是黑龙江省唯一一家能够独立并全面开展呼吸介入新技术的专业团队。”
在黑龙江省的呼吸介入领域,石寒冰教授以自己所带领的呼吸内科团队为荣,说起来都是满满的自豪。 
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呼吸科是黑龙江省最早可以做局麻下气管支架的学科,超声支气管镜引导下的经支气管针吸活检术(EBUS-TBNA)、经支气管超声导向鞘引导的经支气管肺活检术(EBUS-GS-TBLB)、大容量全肺灌洗术、经支气管镜肺泡减容术、CBCT引导下肺活检术等技术的开展都填补了省内空白。
有付出就会有收获,拥有多项填补省内空白的技术,就是石寒冰教授团队收获的最好的“果实”。
在采访的最后,对于BT手术从第一例到第十例的心境变化,石寒冰教授表示,“在呼吸介入领域多年的工作历程中,每突破一个呼吸介入难关,在增强信心的同时,还想再继续开展更多的工作,挑战更新的技术。”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或许就是对石寒冰教授行医生涯的最好概括。
图片

科室介绍:

图片

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是国家呼吸系统疾病临床医学研究分中心、中国肺癌防治联盟肺结节诊治分中心、国家PCCM科规范化建设三级医院达标单位、黑龙江省临床重点专科、齐齐哈尔市级领军人才梯队(呼吸肿瘤)、齐齐哈尔市重点专科、齐齐哈尔医学院重点学科,齐齐哈尔医学院肺癌研究所。

学科共分3个病区,总床位190张。设有介入诊疗中心、睡眠室、肺功能室、呼吸综合诊疗室、呼吸中心实验室、肺癌研究所。具有省级“龙江名医”2名,市级“优秀医师”1名,学院“名医工作室”2个,科内医生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暨广州呼吸病研究所、上海长海医院暨国家呼吸病介入诊疗中心、北京朝阳医院暨北京呼吸病研究所、澳大利亚University of Wollongong IHMRI等国内、外著名医院及研究所进修学习。多名医生担任国家及省级的呼吸、肺癌、介入、睡眠、康复、危重症等多个专委会理事、副主任委员及委员。

学科拥有奥林巴斯电子支气管镜、超声支气管镜、内科胸腔镜、无创呼吸机、多导睡眠监测仪、便携式睡眠仪、德国耶格肺功能检测仪、便携式肺功能仪、呼出气一氧化氮检测仪、德国爱尔博高频电及氩气治疗仪、库蓝冷冻治疗仪、床旁超声仪、激光治疗仪、射频消融治疗仪、血气分析仪等先进设备。

对慢阻肺、肺心病、哮喘、肺感染、肺癌、肺间质病、胸腔积液、睡眠障碍、肺栓塞、呼吸危重症等具有丰富的临床经验和规范的诊疗方案。同时对疑难少见病如肺泡蛋白沉着症、淀粉样变、过敏性肺炎、复发性多软骨炎、淋巴管平滑肌瘤、粘膜相关淋巴瘤、ABPA、EGPA等具有较高的诊治水平。

呼吸介入技术达到国内先进水平,是黑龙江省唯一能够独立并全面开展呼吸介入的专业团队。常规开展经支气管镜肺泡灌洗术、粘膜活检术、透壁肺活检术、肺脓肿冲洗术、镜下吸痰、取异物、气管镜引导气管插管术及胃管置入术以及各种良、恶性气道疾病的经支气管镜冷冻、高频电、氩气、激光、球囊扩张、气道支架植入术、内科胸腔镜等。其中,经支气管镜肺减容术、大容量全肺灌洗术、支气管热成形术、超声支气管镜引导下经支气管针吸活检术(EBUS-TBNA)、经支气管超声引导的经支气管肺活(EBUS-GS-TBLB)、C型臂XperCT引导支气管镜肺活检术(CBCT-TBLB)6项技术填补省内空白。

特色技术

1、肺结节微创治疗:包括微波消融术、射频消融术、激光消融术、粒子植入术等。

2、经支气管镜肺泡减容术:用于治疗重度肺气肿、顽固性气胸、肺大疱等引起的呼吸困难,免于手术创伤。

3、大容量全肺灌洗术:用于治疗肺泡蛋白沉着症、尘肺、矽肺等的治疗,该技术获黑龙江省医疗卫生新技术应用一等奖。

4、超声支气管镜引导下经支气管针吸活检术(EBUS-TBNA):用于诊断气管镜不能直视的纵隔、肺门淋巴结等占位性病变,使患者免于开胸或纵隔镜的手术创伤及高额费用,该技术获黑龙江省医疗卫生新技术应用一等奖。

5、经支气管超声导向鞘引导的经支气管肺活检术(EBUS-GS-TBLB):用于诊断常规气管镜无法观察到的肺周围型病变以及不明原因肺实变、肺间质病等。

6、C型臂XperCT引导支气管镜肺活检术(CBCT-TBLB):用于诊断常规气管镜无法观察到的肺周围型病变以及不明原因肺实变、肺间质病等,该技术获黑龙江省医疗卫生新技术应用一等奖。

7、经支气管镜热成形术:治疗重度支气管哮喘。

8、内科胸腔镜:不明原因的胸腔积液的诊断及治疗。

9、经皮肺及纵隔穿刺术:用于诊断纵隔、肺周围型占位病变、肺结节、不明原因肺实变、肺间质等。

10、局麻下气管支架植入术:用于治疗肿瘤性、结核性、创伤性、瘢痕性等病变引起的气道内狭窄;甲状腺、食道、纵隔占位等疾病引起的气道外压性狭窄;气管食管瘘的封堵以及肿瘤放疗的通气保障等。

11、经支气管镜高频电凝及圈套术:用于治疗结核性、创伤性、瘢痕性以及气管支气管肿瘤等气道良恶性狭窄所致的呼吸困难。

12、经支气管镜球囊扩张术:用于治疗结核性、创伤性、瘢痕性以及气管支气管肿瘤等气道良恶性狭窄所致的呼吸困难。

13、经支气管镜冷冻治疗术:用于治疗结核性、创伤性、瘢痕性以及气管支气管肿瘤等气道良恶性狭窄所致的呼吸困难。

专家简介

微信图片_20220424112433_副本1.jpg

石寒冰

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

主任医师、二级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二病区主任,

省级“龙江名医”、省“有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省“巾帼建功标兵”。

黑龙江省重点专科带头人、国家呼吸系统疾病临床医学研究中心分中心副主任、中国肺癌防治联盟肺结节诊疗分中心主任、齐齐哈尔肺癌研究所副所长、齐齐哈尔市重点专科及齐齐哈尔市人才领军梯队后备带头人。

担任中国康复医学会呼吸康复专业委员会危重症康复组委员,中国肺癌防治联盟肺癌内镜筛查与诊治委员会常务委员,中国医药教育协会介入微创呼吸分会委员,黑龙江省医院协会呼吸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中国肺癌联盟黑龙江分联盟常委,黑龙江省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委员兼呼吸介入副组长及秘书,黑龙江省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基层呼吸病防治联盟委员会专家委员,黑龙江省医师协会呼吸专业委员会委员,黑龙江省医师协会内镜专业委员会委员,黑龙江省康复医学会呼吸康复专委会常务委员,黑龙江省睡眠学会理事,黑龙江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呼吸内科分组委员,北京医学奖励基金会肺癌医学青年专家委员会内科学组委员,齐齐哈尔医学会呼吸病学会委员,齐齐哈尔市康复医学会呼吸康复专业委员会委员,齐齐哈尔市传染病专科联盟理事会理事,齐齐哈尔医学会传染病学会委员。

阅读数: 49